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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幼宁】消失的大钟

发布者: 山人 | 发布时间: 2021-10-5 17:22| 查看数: 144|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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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大钟
有谁还记得859学校老校址的那座老钟吗,有谁还藏有这个大钟的老照片吗,请拿出来晒一晒,我真的好想看到它!
消失的大钟.jpg

上世纪中叶,我在859农场上小学时,与其他孩子相比,性格稍许木讷,是个不大喜欢与别人交流和说话的人。

刚踏进学校操场,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矗立在学校房山头那座并不高大的井字型立体木架,中间还用若干股铁丝缠吊着一个硕大无比且黑不溜秋象炮弹模样的东西,异常醒目。恰巧学校的位置就在农场通往东北方向那些连队的主要干道旁边,由此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的眼球很容易被这个如此扎眼之物所吸引。久而久之,这道独特风景线,自然成了859小学的特有标志物,就这样它一夜成名了。人们争先恐后,多以能亲眼目睹为快。不管谁从这里经过,都会不由自主的绕过去仔细瞅瞅,端祥和揣摩一下它的容貌与出处。

毫不例外,当我第一次走过它时,心里也有点呐闷,好端端的学校大院里,为何要掛着这么一个有点吓人且稀奇古怪的庞然大物呢?真是蛤蟆不咬人,它硌厌人!没一会,当第一节课的钟声敲响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家伙竟然是派的这个用场。

这座大钟的长相虽然不怎么样,但它可是纯钢铁制造,所以从它身上发出的声音也别具一格,悠扬洪亮,甚至可以串越时空。就连周围许多窝居在家中的居民和方圆数里之外在田间劳作的人们,都能清晰听到它那余音绕梁的美妙之音。而长久以来,在我的梦境中,还能时常听到,只有在它的躯体中才能发出的那种经久不息的独特韵律。并唤起与此钟有关的无限遐想。

1965年初春,我随父母从饶河县转学到859农场上小学2年级时,学校只有一幢砖房,南面紧邻农场六连,向北与职工医院隔道相望。学校屋顶铺的是清一色涂满桔红色油漆的铁皮大瓦,南北墙上还有若干高大明亮的玻璃窗户。与周遭矮趴趴的马架茅屋相比,那种红墙瓦黛,鹤立鸡群的气派,反差的确不是一点两点可以形容。这在当年整个农场所有建筑物中,也算数一数二和独领风骚的。

在这座崭新教室南墙的正中,有个与其他所有办公场所类似的大门垛子,门脸上方插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下面有两扇里外可开且厚重端装的木制大门。进入其中顺着宽阔的走廊走向北端,是一条东西向长长的过道,由此就可以进入每个朝南且宽廠明亮的教室了。在这所学校中,所有教室加校长老师办公室合起来也不过十来间,几个年级的学生相加不足200余人。站在学校的走廊里,振臂一呼,全校所有师生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按说根本不需要这么一个大钟。现在回头想想,真佩服当年那位眼界卓识的老校长。确实没过几年,当我念初中时,尽管全国还在WG高潮期间,学校己在3000多平米的范围内,靠着自力更生,自烧砖瓦,围着操场四周盖起了六、七幢整齐划一的崭新教室。这所学校也从只有小学发展到初中、高中俱全,在不知不觉中己与数年前不能同日而语了。此时的学校,若是没有这么一座大钟,上下课的问题就真成了老大难了。

在859上学的那段岁月,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不少疑惑未能解开!就当年那个条件,这么个大家伙是从哪里弄来的;老师在用力敲响大钟时会不会引起爆炸;既使不爆炸,拴大钟的铁丝,万一磨损后承受不了大钟的重量,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人,那将是怎样一个惨不忍睹的场景呀。我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正因为这个疙瘩在许多年中一直没有解开,所以我每次来到学校时,总是远远的或是绕着这个大钟走。后来还是听先我来的同学说,这是当年小日本从飞机上扔下来的一颗未爆炸的炸弹头,不知为什么就成了学校的大钟了。说来也巧,这位同学在不经意间却解开了隐藏在我心中的第一道迷团。当我听完他的述说后,那个张大的嘴却久久难以闭拢。好家伙,光一个弹头就有如此之大,要是一颗完整的炸弹,该不会有学校房子这么高吧!

再说说这个炸弹头吧,它就象是一个在显微镜下被放大千万倍的子弹头,呈圆锥体,高有近一点五米,直径约有30来公分,重量估计至少在一、二百公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战争片恐怖场景的影响,那种莫名的恐惧,总是缠绕着我,让我有意无意的躲着它。以至持续了若干年,始终挥之不去。不象大多数同学那样,对它如此亲近。只要下课的钟声一响,就会蜂拥而至,有的坐在木架的四周玩耍,有的在上面爬来跳去,有的甚至干脆抱在大钟上,象荡秋千一样,悠哉游哉。尽管校长老师们三令五申警告同学们,那样做很危险。但始终阻挡不了孩子们的好奇童心和玩皮天性。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让远远看着的人们,都为他们做出的每个惊险动作而捏把汗。直到上初中后,我才渐渐想明白。其实大家完全不用忱心这个大钟会发生爆炸,因为当年学校的许多老师们,他们之前都曾是一名军人,其中不乏有军事院校的教官,他们总不会傻到用装满炸药的炸弹来随时随地危胁自己以及全校师生的性命和安全吧。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虽然我对这座大钟有许多偏见,但它却一直忠心耿耿的陪伴了我们无数个春秋。后来当我逐渐觉醒并解除心中疑惑想亲近它时,只可惜这座大钟却不知在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社会的发展而被电铃所取代。还是因为学校发现它存在无数安全隐患,进而解除了它的职务。更不知是否被当作废铁将其变卖。当然这些都是猜测。其实当年的人们可能忽略这座大钟的背后价值。它不但是个大钟,是个炸弹头,它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历史教材。如果它还存在,真正该去的是历史博物馆。这就是当年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大肆屠杀中国人民的重要铁证物证。看到它,可以警示我们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不要忘记战争的残酷,要永远铭记历史,不要忘记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

作者胡幼宁
二0二0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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