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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歌 二 ---父亲背着我进荒原

发布者: 山人 | 发布时间: 2021-10-23 16:52| 查看数: 130|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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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歌 二 ---父亲背着我进荒原
             作者--梁龙凤--10连

      1958年四月二十二日,南京下关火车站人山人海载歌载舞,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有秧歌队,高桥队,有扇子舞,红绸舞,有打鼓的,吹唢呐放鞭炮的,还有一对整齐的军乐团。这是人的海洋,是声音的海洋,是花的海洋!在这个海洋中我兴奋的手舞足蹈,早把"为什么要去北大荒?""家不要了吗?”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时,我的家在南京军区司令部大院的后门一个叫什么“沙家湾”的地方,父亲在司令部机关食堂当司务长,虽然不识一个大字,脑子却是极好的,就是一分钱的出入也能在会计那找出来,他还有一辆专车,一辆采购用的脚踏三轮车,而我是他唯一的顾客。
      一天父亲摔了酒瓶,拍着桌子与一个经常去我家找父亲喝酒的伯伯吵架。只听伯伯说;“那的条件非常艰苦,是领导的去了还是领导,你一个大字不识去干什么!在部队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学会。”大概是这句话刺激了父亲才拍桌子:“人家能去我就能去,我有的是力气。”父亲又犯了牛脾气。伯伯说:“你先去,等条件好了再回来接她们娘俩。”很多年后我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父亲是因为邻居,战友,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儿子,这才坚决要去那很遥远的地方......
      北上的列车就要出发了。人群突然一阵躁动,随即被掌声和欢呼声所淹没。原来是军区首长来送行这支整团整师的十万转业官兵!有许世友司令,还有一位姓夏的副司令和那位与父亲吵架的伯伯。临开车时他对妈妈说:“有什么事就来信。”原来他是政治部的副主任,与父亲是同村的老乡也是一起参加革命的战友,更是一样的牛脾气和爱喝酒!59年七队的指导员,妈妈说的陕西话总是叫他“戈指导员”,不知道是不是姓“戈”还是姓“葛”,回南京,母亲托他给伯伯带过信,伯伯的回信是;询问和给我的奶粉。63年伯伯还来过信问父亲还回不回南京,父亲撕了信对母亲说不回去,从此便失去了音信。
      火车在汽笛声,歌声中缓缓开动,一路向北。这也是我第一次座火车,每到吃饭的时间都会停靠车站,人们纷纷下车就在站台上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中间是饭菜。记得在济南车站,吃的是猪肉炖白菜和雪白的馒头,母亲叫它“高桩”馒头,直径不大却很高,凉了后很硬咬一口直掉渣,那是我吃的最好的一顿饭。这样走走停停,4月底到了哈尔滨。在换乘轮船补充给养,装在生产资料的空余时间里放了假。“五一”那天我们一家随着人群逛了哈尔滨和中苏友好商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了外国人,有留小胡子的小伙子,穿“布拉吉”的大姑娘。最奇怪的是他们的头发和眼睛,有栗子色,也有金色的,有蓝眼睛,也有黄眼睛,我对母亲说他们用蜡笔染了头发和眼睛。
      第三天,我第一次坐上了大轮船,在我的眼里它可真大啊!粗大的烟筒里冒着黑烟,在好听的汽笛和江水声中慢慢驶向江心。最使我看不够的是船两边象水车一样巨大的轮子搅动着江水给船已动力,有的船轮子在船尾,但只有一个。
船舱里和我们一家床挨床的是王会一家。王叔叔黑黑瘦瘦的,李阿姨确是白白胖胖。那时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做了我的同班同学才知道她叫王素华。那时她头戴一顶小白兔的帽子,长长地耳朵红红的眼睛,(我们两家都被分到五分场七队)因此儿时我一直叫她小白兔妹妹。
      船队沿着松花江,朝着东北的方向顺流而下直至黑龙江。我第一次看见了黑水和清水各占大江的一半而不混淆;第一次听说了黑龙与白龙的战斗---秃尾巴老李的故事。···我们在黑龙江上一直向东,在“鸡头”上一个叫抚远的地方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进入了乌苏里江,笔直向南来到了一个有“木克楞”房子的小镇---东安。
      在船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人们把行李和生产资料装在拖拉机后面的一个由很粗的木头做成的怪东西--大爬犁上。这时有人喊“出发了!”父亲便背起了我和大队人马一起,迈开了进入荒原的第一步。父亲的爱是一座山!我在父亲的背上心里充满了安然,对未来岁月之路将会出现的:自然的,必然的;人为的,意识的;坎坷的,艰辛的,美丽的,高兴地,苦难的,无奈的,我都坦然!从此我就在这里生活,成长,留下了一串串脚印:新奇,快乐,苦难,还有无尽的爱和永远的歌!
     父亲背着我,拄着一根一人多高的木棍,它是人们遇见沼泽自救的最好工具。一路前行,时而是干燥的长着低矮茅草的荒原,时而是没过头顶的野草和灌木,时而是磕磕绊绊的塔头墩,时而又是齐腿和齐腰深的沼泽,还有看似干燥下面却是深水上面飘着腐草的漂伐甸,而拖拉机从一台拖一个爬犁到两台,三台拖一个爬犁,还有陷进去出不来的。被惊飞的野鸡野鸭给人们带来了一时的欢乐。这可苦了母亲了,旧社会给了她一双被缠过的小脚,使她吃尽了苦头,与父亲相互搀扶艰难的前行,身后留下了一串无尽的脚印,人在路途中,路却不在脚下,却在身后。傍晚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在草丛中插着一面小红旗的地方。有人喊道:这就是我们七队的地方啦!我抬头四望尽收眼底的是野草,树林,灌木和远处的山相连在天边,却不见一丝家的影子!这时有的军官的家属开始了哭泣。人们拿起了斧子,镰刀,铁锹,在军官的带领下有割草的,砍树的,平地的,还有挖坑埋锅做饭的。明月当空的时候,刚平整的土地上竖起了一排排用木头,树枝和草架起来人字形的马架子窝棚,而钉在地上的木桩,架上横梁,铺上树枝和刚割下来的青草就是睡觉的地方。队长安排了两名持枪的叔叔在篝火旁站岗。那时连队都有枪。人们劳累了一天,透支了所有的体能,没有洗涑,没有脱衣,没展铺盖,带着浑身的泥浆,一身的汗水,倒在刚做好的“新房里新床”上,有些人干脆头枕树杆合衣睡在篝火的旁边,即烤干了衣裤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气,闻着四周的湿气和青草的芳香,进入了荒原第一夜的梦乡!
      与其说是“一夜”不如说是天亮前的一刹那,而这一刹那又被狼群的嚎叫与哨兵的枪声夺走了,人们拿起了抢纷纷奔出小马架子,朝着狼群嚎叫的方向鸣起了密集的枪声,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传的很远很远。枪声过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我向天空和四周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眼前的篝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发出了淡淡的橘红色的光芒。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即迅速又凌乱,充满了也撑破了我整个的脑海与心房,而夜晚的寒冷与恐惧使我瑟瑟发抖不能入睡,母亲把我抱在怀里,贴在胸前,妈妈的怀里是安乐窝,她轻轻地拍着我,哼起了民歌:“风儿轻啊,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渐渐地我停止了抽泣,只有妈妈那好听的心跳,好听的歌,伴随着我开始了新的梦想,新的故事,新的生活,新的歌!
        老公石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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