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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即将去养老院的老人写的,很现实,值得人们深思!

发布者: 山人 | 发布时间: 2021-11-4 09:47| 查看数: 60|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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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要上养老院的时候》
作者:紫金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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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70岁,老伴儿68岁。退休前,我们夫妇都是一个地级市的企业工作人员。
% z; t3 Q  Q  K9 J我有两个儿子,一个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一个毕业于清华大学,之后继续深造并取得了高学历,如今都在北京定居。" a: q5 O, l% j, J/ e! Y
在世俗意义上,有这样的两个儿子,对于任何家庭的长辈来讲,此生都应当算是功德圆满了。. P, R0 G. J5 G7 S% u
我们夫妇的老年空巢生活,过了将近有10年了。
0 h9 k( I1 ~4 E+ O4 I1 f+ U8 D起初,一切似乎都还和谐,够用的养老金足够老两口安度晚年,刚退休那段时间,我们还经常出门旅游,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c# ?8 L+ v; C2 v
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们这对在抚养子女上「功德圆满」的老人,却越来越感受到了垂暮生命的重荷。  g2 Y9 |1 e5 @# G9 o
两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尤其到了最近两年,更是每况愈下。
/ E! ?8 f9 h, k' t9 s我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老伴患有严重的高血压,日常生活中,老两口是彼此的医生,一个替另一个量血压,一个监督另一个按时服药。
% h$ Z: X6 D# `8 g+ a1 r老两口知道控制病情的重要,心里都很清楚,一旦其中的一个倒下了,另一个都没力气将对方背出家门,而且,另一个也势必会跟着累倒。
" ]/ _8 Y7 X$ o% {/ {1 C1 j( A. d这种担忧在今年年初得到了证实。
. v, N2 V/ a: W1 T! o4 ]+ Z当时我的心脏病突发,幸亏邻居帮忙,打电话叫来了 120 急救车。
) G. C9 r, A. h老伴也想跟着急救车一同上医院,被邻居好说歹说地劝住。邻居也是好心,担心老太太跟到医院去只会把自己也急出毛病来。& ^/ f7 ?, F# s% Z  B; l, F: A
老伴留在了家里,可是当天晚上,一个人在家的老太太突然感到天旋地转。* M. x- d) a# H& s$ C3 x8 X
依靠平时掌握的医疗常识,老太太理智地没有进行多余的挣扎,而是就地躺在了地板上。7 E$ |2 Q* x6 S: A, t
躺下后老太太就感觉到完全动弹不得了,整个身子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支配。5 d$ [' Z: u/ w) H
她说,那一刻,她认为自己要完了。
" O1 k9 A' w9 b( J1 Z$ T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黎明时分,老太太的病情才渐渐缓和。0 L: _3 J% k" |& U! G
她始终不敢动,更不敢睡着,她怕自己一旦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1 [+ e. V3 F8 @, L, n* I5 i. I$ p# S, D# V9 \等到第二天,邻居发现了,也是喊来了 120,后脚跟着前脚,把老太太也送进了医院。
6 p8 z/ b4 B% I2 B这件事情发生后,我们夫妇的空巢生活正式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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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去省城和儿子一起生活。我们俩的收入待遇加起来不高,才6000元出头。生活在省城,也不会给孩子们增添太多的负担。
' }! R4 X, x* ~6 _; U/ w但是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难处。两个孩子目前生活都算稳定,也都买了自己的房子。
0 z& P( P# B, c4 o) r3 b: p他们各自都有一家三口,但房子都有三房,也够住下我和老伴儿了,但孩子们谁都不主动开口请我们去住。
6 Y% R( |, W9 \$ a/ K' j  V有一年过年,全家人都在,两个儿媳妇用开玩笑的方式互相说:现在国家人均居住面积的小康标准是三十平米,如果咱们谁家再挤进两个人去,立刻就生活在小康线以下了。
7 q  D6 r6 |7 n0 E2 `; j% [) X0 T也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和老伴当时只能相视苦笑。
$ n( c, c" t2 h! X若是我和老伴儿在省城租房住,即便我们住在省城了,儿子就在身边,可日子一样是我们老两口自己过,还是空巢家庭,顶多周末的时候孩子们能过来看一眼。这样就等于是白白花了一笔冤枉钱。
# J: @* G0 K  e5 v% z3 ]思前想后,唯一的出路就是我和老伴儿独守空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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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0 p# F  W% `/ o; ?对于暮年的生活,我们不是没有做过设计。可现在看,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我们的想法都太过乐观了些。* p  ^4 H. r' p: a8 f  B
当年我们退休的时候,想着自己老了,绝不拖累孩子们,我们老两口和孩子之间的关系,自从他们考上大学那天起,就已经是“功德圆满”了,从此,在彼此的义务上,都不做强求。
( d1 z/ \7 V" G% a4 Q那时我们想,我们在自己的老年,依靠自己不薄的退休金,可以游山玩水,完全投身到大自然的怀抱中去,直到老的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就找一个小保姆伺候我们。" g1 a8 V5 _$ u- n4 y" ^
起初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着。
0 g) g0 W! l" I* Q, C* M  ]% w我和老伴儿退休后年年去外地旅游,在丽江,我们还租了一间民房,连续三年都在那边过的夏天,自己买菜做饭,就像居家过日子一样。/ P0 N3 z, @5 C' f4 M
我们自得其乐,孩子们也很高兴,都说自己的父母真是潇洒。因为彼此无扰,我们老两口和孩子们的关系处理得非常融洽。; z$ h6 v) c4 R# O. M- |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样的日子没有过上十年,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 I" ]5 Q/ W! Y' f
我们没有料到,自己的身体垮得会这么快。
$ s' F9 o# L2 K$ w; w只能终止云游四方的日子了,提前进入请保姆的程序。
% L0 |5 r; v2 p0 ]可是,真的开始请保姆时,我们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
* g. H% s" Y, d& I* I) Q在我们的思想里,花钱请人为自己服务,就是一个简单的雇佣关系,只要付得起钱,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2 w3 [% y, ?7 ?" @  V谁能想到,如今请保姆难,居然已经是一个社会问题了。, C2 z6 j) S1 ]( c; y( V+ V% r
我们最先找了家政公司,伺候两个老人,对方给出的要价是每月3000元。
; ^; j8 s3 X  t: L这个数目虽然也在我们能够勉强承受的范围内,毕竟两口子工作这么多年,多少还有点积蓄,但还是让我们有些小小的惊讶。3 I$ q7 K7 n+ o- y, @8 z, [4 Z# e
在心理上,我们认为价钱是高了些。! U  N( i$ M- e& w
老伴有些想不通,我还给她做了做思想工作。1 x- o/ v% T0 N9 F0 \9 x
我说既然是市场化了,这个定价一定就是市场自我调节出来的,是被供求关系所决定的,通过这个价格,我们就可以得出如今老人对保姆的需求有多大,供不应求,所以才导致出了这样的价格。
2 |- z! Z& C$ n$ n! F你看,我原工作单位新招聘的员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3000块钱,可是一个不用受太多教育就能胜任的保姆岗位,也开出了和一个同等的薪酬标准,这个价格不能说没有一些扭曲。
  I1 e6 m& u3 e但这就是现实,我们处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中,购买服务,只能接受如此的定价。
& k1 e& y% S6 g7 E好不容易,老伴儿的思想工作做通了,第一个小保姆被请进了家门。
. ?( U$ l( ]- e但购买保姆服务的交易方式,远远不像我们购买其他商品那么简单。/ |/ _$ L$ |7 F" \
购买其他商品,基本上还有个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在里面,但购买家庭养老服务,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就太多了。3 t; _, K. ^! x: a' A
这个小保姆为我们提供的服务质量,远远和我们的预期不相吻合。0 F7 J* z2 C$ d; J1 K
我们老两口也是自认有修养的人,但是的确难以容忍。
! H: R4 P6 k; H4 s) u3 \* G于是又换了一个,每个月还多给出五百块钱。2 _* l2 C- P4 F  ~1 `/ n, f
但是随着付出的价格抬高,获得的服务质量与预期的落差反而更大了。
4 g5 ^) N1 Z# Y- B2 l就这样接二连三换了四个保姆,最终不约而同,我和老伴都决定不再尝试这条路了。
+ }) q9 k6 m- r3 j8 O我们决定,在我们还能动的情况下,彼此照顾对方。
4 I+ o# Y) A; r/ i# T$ ]这里面没有不理性的因素,我们都是学理科出身的,不会感情用事,任何决定,都是经过理性推理出来的。; _* ~9 i8 r. h! O0 V4 C
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理性思考的确有侥幸的成分在里面。老年人的身体状况,更是个不可估算的变量。
- a6 ?% z. \3 D: b  X发生在老伴身上的危险,让我知道了,现在身边有个人还是非常必要的,起码不会让我们在突发险情的时候坐以待毙。
2 V* h' c" k7 C$ n# h. h% n5 [上次老伴被救,是因为我们防患于未然,留了一把钥匙在邻居家里。( }; V3 d  {% w3 d
邻居很负责任,我住院后,就担心我老伴一个人会有什么不测,一大早敲门问安,没人应门,这才开门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的老人。
1 ^, v4 B- P9 N这种侥幸的事还敢再重演吗?不敢了。
7 [2 M1 l+ y2 V1 ?# w, D现在我和老伴又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住院两个人必须一同去,反正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时候都够得上住院的条件。
: o! O! A& A# H+ P4 e我想啊,也许我们最终的那个时刻,会是双双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彼此看得见对方,一同闭上眼睛。/ _  ^6 ~3 b+ t' G( n) A: z+ E1 D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的确就是功德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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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W, E! E1 C) A现在孩子们当然很着急,可也只能劝我们再去请保姆。
) C' s; U# u' c7 \% g9 [( K他们总以为我们是舍不得花那份钱,根本体验不到这种买卖关系如今的混乱——不是你支付了金钱,就一定能够换来等值的服务。9 i6 T( l) \, R
他们不知道,这种「等值」的要求,更多的还是指人的良心,是良心和良心之间的换算,可如今人的良心,是个最大的不确定值,最难以被估算和期待。
2 W' g* x+ c  [  G8 P我们住院后,两个孩子都回来了,当孩子们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那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情感上的满足。  D, B0 g6 M3 r9 e/ Q' V0 j
那一刻,我居然有些伤心,就好像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1 ^  K$ l3 T7 b2 a老伴儿更是哭得一塌糊涂,孩子们越安慰,她哭得越凶。0 G1 B" w% Y2 ^5 Y5 Z
好在我还算比较克制,如果我也落泪,孩子们会感到震惊的。' }2 ]+ b8 U$ w/ I/ x
我从来没有在两个儿子面前掉过泪。孩子们不会理解他们的父母怎么会变得如此脆弱,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也一定是难以理解如今的自己。' G* }! w8 Q* `% N* u; T' l8 {+ A
在医院陪了我们几天,看我们的病情都稳定下来了,孩子们就回省城工作了。
! k7 ?' @, i1 B他们太忙。# A9 Q* B7 [' e- s3 T. Y% P
是我让他们回去的,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在理性思考的时候,感到这么违心。
3 M' w4 f% F3 |( |9 p8 Z/ b孩子们走后,我和老伴突然变得特别亲。1 ]5 T( }' ^  Z. K
不是说我们以前不亲,是这次事情发生后,我们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情绪变得空前浓厚。
2 ]3 ~/ G+ T  u: S! w- z; s我们俩的病床挨着,各自躺在床上,伸出手,正好可以牵住彼此的手,我们就这样躺在病床上手拉着手,连护士看到都笑话我们,说我们比初恋的情人还要亲密。
( e8 @1 u, n! X5 z, X3 j护士说得没错,我和老伴儿年轻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情重。3 c! p9 n) E; W+ M* |( f6 m
这就是相依为命啊。& K  Q- }: c! V! M
我们手拉着手,各自还吊着液体,我觉得液体滴进我们的血管里,就融合在了一起,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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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我和老伴商量了下一个决定——我们住进养老院去。; }: R9 s/ P4 `8 q. E3 n"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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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d3 m5 ]" \8 ]  b出院后我们立刻考察了一下,有几家养老院还是不错的,比较正规,主要是管理相对严格,毕竟是有那么一个机构,为老人提供服务的人员,有组织的管理,这样一来,就杜绝了老人在家养老,保姆关起门来称王称霸的可能。; R; U2 V; r) ^0 |% e% @0 J
你要知道,老年人的状态决定了,在私密的空间里,相对身强力壮的保姆们,他们绝对是处于弱势地位的。
$ Y2 r# k+ r! K* R9 l8 |我们看中的那家养老院还提供家庭式公寓,就是一个小家庭的样式,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我们并不需要过集体生活,每天服务员会送来三餐,自己愿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做饭,医务人员会随时巡视老人的身体状况。9 v* X" P& g8 P
当然,收费比较高,一个月我们两个人需要交纳5000元多钱。
, d+ z5 U' a( t3 ]7 `这个价格虽然差不多耗费了我们两人每月的退休金总收入,但我认为是合理的,吃住、医疗保健都在里面。
. M7 y6 L) ~1 y+ a& Y! P6 W这个钱是不得不花的!) S6 r( g, L  P* I1 I& p
入住手续我们已经办好了,现在只等养老院的通知。
2 y: h* r2 C# l8 X  F' S这家养老院的公寓房很紧张,需要排队。# s0 G# D. t2 I+ K2 K; ^  v
去养老院,看来就是我和老伴儿的最后一站了。  m6 L' R5 R) b6 O; l& b4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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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的是走到人生的尽头了,这段日子在家,我和老伴儿总觉得是在和什么告别,情绪上不免就有些低落。1 C6 E2 J% R% t1 D/ n' P
收拾收拾东西,每天夕阳落山的时候,我们老两口就坐在阳台上说一些过去的事情。: H2 ^  e* X- P: Y2 j/ M
这套房子我们住得并不是很久,退休前才换的,也就住了十年左右的光景,可是如今就好像是人生前一个阶段的最后一个驿站了,从这个门走出去之后,我们的人生就该进入落幕的倒计时了。/ m5 G' G3 p8 i( K7 @4 {
我们这一辈子,传统观念不是很重,自认为我们的生命和孩子们的生命应当是各自独立的,可是如今看来,人之暮年,对于亲情的渴望却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1 H/ d) r/ i& V" H
这是我们独有的民族性格,而现代性,说到底是一个西方观念,所以,当我们国家迈向现代性的时候,独有的这种民族性格,就让我们付出的代价、承受的撕裂感,格外沉重。$ P: v+ L1 h& h# O
老伴儿现在特别思念孩子们,我也一样,这些日子突然想起的就总是两个儿子小时候的样子了。' n5 N1 S& J0 T
有时候还会有些错觉,好像看到他们就在这套房子里玩耍。2 y. B- Z' Z0 m# @
实际上,我们搬进这套房子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在省城落户了。  [* w9 g! M" l/ a) |
要离开家了,我和老伴儿想了想,需要从这个家带走的,好像并没有太多的东西。
# C* s0 @* o6 M除了我们的养老金卡、身份证件,好像唯一值得我们带在身边的,就只有孩子们的照片了。
, _! n+ Q" J" D人生前一个阶段积累下的一切有形的事物,我们都带不走,也不需要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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